现场旁听马家辉,梁文道对话─20090524
今天去东方艺术中心参加东方早报举办的马家辉,梁文道对话。大开眼界,受益非浅。
一个小的大约容纳500人的讲厅内大概有300-350人左右的上座率,并没有我想象当中的火爆,可能是主办方没有宣传好,更何况票子是免费的(我是和我爸散步时经过东方艺术中心看到的广告才去的)。
马家辉先说。马家辉普通话不是很好,而且你对他说普通话时假如卷舌厉害的话他是听不懂的。尽管如此,马家辉的幽默感甚至超出梁文道。
马家辉就简单地谈了谈他在内地出书的快乐与不快乐。快乐之处在于读者对他的肯定与支持,按照马自己的话说,他的文章在香港台湾顶多收到类似于“哇塞,我很感动”之类的一句评语,而并不是一个理性的判断。在内地,很多读者会发信与他交流,甚至写感想(我就在写),一写就一两千字。甚至有很多女读者写出“不知不觉爱上马家辉”之类的文章(全场大笑)。而在香港有很多人在马家辉博客下说要扔他鸡蛋(梁文道立刻说:不要扔错了。全场大笑,马家辉说:有这样的朋友还需要敌人干什么)。总之,马对内地观众的真诚还是觉得很感动的。
不快乐处就在于对内地政治封闭的遗憾。马家辉对“艳照门”事件写过一篇文章,说现代的女性与数码镜头之间的关系。现代女性喜爱自拍,在和陈冠希上床的时候,有没有可能是冠希的女朋友们提出的自拍请求呢?而当时的舆论导向都说阿娇,柏芝等是受害者,假如这个“自拍”假设成立,陈冠希岂不是受害者了?陈冠希甚至会在电话里骂:都是你当年叫我拍的!这篇文章在编辑的第一轮审核就被删掉了。第二篇文章是写饭岛爱的,说饭岛爱是多少男青年童年里那段美好的回忆?他说他和几个朋友吃饭,几个朋友说到饭岛爱都几乎要落泪,就好比自己的亲人死了一样。而结婚了,有很多男人在新婚前夜都是一边流着热泪一边将自己从初中时开始收集的三大箱A片和色情杂志一点一点揉碎扔掉的(全场大笑)。
当马家辉说到陈冠希事件的时候他很抱歉地对台下以为5岁女孩儿说“我争取说的不是很露”,5分钟后当马家辉开始说饭岛爱时,女孩儿父母领着小女孩儿起身准备离场,马家辉立刻对梁文道说“不好意思了梁兄我为你赶走了三位听众”(全场大笑)。
梁文道紧接着马家辉说:
马兄,所谓的政治封闭是来自于中国一个最有权势然而又是最神秘的部门─有关部门
哈哈,太精辟了。全场掌声雷动。然后梁文道说:“这个其实很卡夫卡”,我没看过卡夫卡,所以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意思。
接下来梁文道说他在内地写书的难处。他谈到中文本身在内地的一个难处:
爱尔兰大师托宾用英文写了本书叫《Brooklyn》,将一个连纽约人都感受不到的布鲁克林写出来;书中他举例:一个人打招呼“how you doing”,另一人在看报纸,头都不抬的说了句”You know what I am gonna say.” 意思是说你知道我会回你那句的,你说那些废话干啥。体现出了纽约人的冷。然后梁文道又立刻说马来西亚华裔散文作家(名字忘记了)在北大读完博士回马来西亚的时候写了本散文集,开篇第一句是:“我从北京回国”,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不少人的反应是:北京是首都,什么叫回国?梁文道提出中文在内地的观念是相当exclusive的,难道中文是中国人的专利?难道中文也和台湾一样必须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原话,估计是老罗思路)
这时马家辉插嘴:“很多人都说这篇文章是用很纯正的中文写的,什么是‘纯正’的中文?其实香港的中文,台湾的中文都是很容易区分的。现在内地有很多作者在台湾出书时都抱怨要为了适应台湾读者的口味要把文字改一改,梁文道苦笑说其实很多香港作家都在内地出书时改的还要多。”
梁文道认为中国人,或者华人,对“中文”的捆绑意识应当消除,他又举回托宾的布鲁克林的例子,一个爱尔兰人能用英语来写布鲁克林,从而给出一个不同的视野和角度,为什么我们不能呢?
接下来就是观众提问的时间了。
有位观众提问梁文道在凤凰台的节目开卷八分钟和对畅销书的看法。梁文道说,畅销书的一个特性就是可以很快就看完的书,假如很快看不完的话就不叫畅销书了(精辟)。梁文道收畅销书用不着很认真地坐在书桌前看,只要在坐公车,如厕时翻一翻就可以了。
然后又有观众问梁文道关于杭州飚车事件的看法。梁文道说这个事件说明了中国的一个很复杂的现状,就是在人人的潜意识里认为贫富差距是和权势是挂钩的;有权是因为有钱,或者有钱是因为有权。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所谓的“网络公审”的问题:任何事件网民都会迅速形成一个公共的判断,而缺乏独立思考精神。
关于杭州飚车事件,都是网民多数都是情绪化发帖,绝大多数人并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也更不会去调查。尽管这次维权是正确的,但是这样演变下去,假如今后司法部判决也受网民影响的话,可能会出大乱子的。万一网民错了怎么办?这就是一个法律,正义,以及网上舆论导向上是否应该互相独立的问题。
再有就是网络政治化,假如网民们很多时候的意见是和政府意愿一致的话,政府会鼎力支持,或者不做干预。再假如说万一网民说出了政府的痛楚,政府就会将其封锁。
还有读者问及大家对梁文道和马家辉过度追捧以及崇拜的问题。梁文道很冷静地说:“当年豆瓣上有个小组叫‘梁文道’,小组要梁文道给小组写一段话,梁文道说‘不如解散小组吧’”。他认为他是一个传达思想的人,而过度崇拜是很浪费时间的。
完,fin, the end。